大理散记——大饱眼福与口福

　　到大理时，天还没亮。天上有星星吗，有月亮吗？因为激动，竟不曾注意。只感觉远处的街灯，在墨蓝的夜空闪闪烁烁，给人一种星星的感觉。
　　匆匆用过早餐，挤上游船，天正下着雨。远处的洱海海面上苍茫茫一片，望不见岸，看不到边，浓浓的雾在海面上孕育升腾。
　　船缓缓前行，凌万顷碧波之上。我迎风伫立，任风卷长发，衣袂飘飘，恍若渡海的“八仙”，放眼展望，“百二河山云水间，三千世界镜中天。”一刹那，不由得胸襟间凭添万丈豪气。
　　船往洱海上的一个小岛驶去。远远地，望见烟波浩渺的海面上，一座山崖斜斜伸于凌凌波涛之上，在葱茏的绿树之间，飞檐的庙宇亭阁鳞次栉比，一条蜿蜿蜒蜒的山间小道上，行人如织，往山上鱼贯而去，宛如传说中人们所见的海市蜃楼中那蓬莱仙山。由于醉心于眼前之景，竟忘了山的名，不过也没关系，我且叫它“蓬莱阁”吧。
　　下了船，沿一条青石铺就的湿漉漉的小径逶迤上行，来到一个人声嘈杂的地方，白族姑娘小杨告诉我们，山顶有座本教庙，在这略宽的空地上，左边小商店的楼上是一个道观，右边有一个小小的观音堂。我抬起头，一条鲜红的绣帘上用金色丝线绣着“金满堂”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旁边还绣着一些腾云驾雾的仙人，两条黄幡条上不知写着一些什么，大概是主人到那个神庙里祈来的幅符吧。一扇似乎是卧室的门楣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一命二缘三风水”；下联是“四积阴功五读书”。回来后，我曾想，为什么不是“五发财”？当地人把读书放在冥冥中的神位之后，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读书的重视程度。
　　在道观古老的木板阁楼下，是一个很简陋的小店，小店的门框上，镶嵌着一副黑底金字的楹联，由于风雨的侵蚀，字已失去了往日的金色，变成了木质的本色。乍看并没觉得它有什么不同。但小杨却告诉我那是一幅世间绝无仅有的对联，上下联的十六个字，每两字为一句话，写“八仙过海”中的一位仙人的故事。然而，我居然无论如何也没读懂那字究竟怎样拆分为一句话。赶紧拍摄了下来，回到家后，用放大镜才勉勉强强拆分了出来：拐李先生道法高，钟离老祖把扇摇，洞宾背剑清风绕，湘子云端吹玉箫（上联）；国舅手执云阳板，蓝采花献上蟠桃，何仙姑来进长生酒，果老骑驴上天会（下联）。远山云遮雾绕，仙气氤氲；阵阵香烟袅袅，渺渺雨雾迷蒙，似梦亦幻，钟磬声声，仿佛真是了那蓬莱仙人，一时间，心摇摇，魂飘飘，分不清南北西东，辨不了虚实鸿蒙。
　　“走了……”终于有朋友的催促在耳畔响起。才快步往山上而去。
　　逶迤的山道边，摆满各种各样的小摊。卖水果的背着竹编的背篓，随便在山道两侧放下来，蹲在旁边，不停地吆喝叫卖。背篓里面盛满了一些看上去并不怎么新鲜的桃啊，李啊什么的；卖烧烤的将一个简陋的铁炉放在道旁，用竹签串上小虾什么的，在炉上烤着，于是，空气里便弥漫着一种诱人的食物的香味。特别是有一种像长长的蛇一样的东西，在炉上烤得黄酥酥的，油浸浸的，撒上一些辣椒面、花椒面，尽管给人一种“杯弓蛇影”的恐惧感，但的确很诱人食欲。我看见许多游客的手上都拿这一串或几串津津有味地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有的竟不由自主地替那卖烧烤的介绍拉客人了。后来，一位朋友买了仙人果来叫我们尝。我接过，剥开，看见些粘稠的东西附在上面。不敢吃，还是朋友一再地鼓励又鼓励，保证又保证，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发现朋友所言不差，的确是甜津津的，细腻嫩滑。不禁想起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的勇敢和无畏，确实自愧不如，赧颜万分。这也是云南一大怪“家果野果难分开”。倘若你有机会到彩云之南，可千万要了解“十八怪”，然后让自己大饱口福。
　　一路大快朵颐地走下山来，游船的汽笛早已响过三遍。匆匆上船，在船舱里品过白族的三道茶，观赏过曼妙的白族婚礼表演，走上船头，天已初晴。洱海上风帆点点，有渔人荡了小舟在撒网捕鱼。这时，同行的一位学音乐的朋友拿了刚买的葫芦丝兴致勃勃地吹起来。倒真有点“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的醉意微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