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风波”中的大理旅游实景

　　“封杀风波”中的大理旅游实景 下关风穿堂过屋，上关花灿烂嫣然，九曲回旋的小巷之中，手艺人敲打银饰的“叮咚”之声可闻。这声音已穿越了千年，不会因人来熙往而丧失本来的韵味。只是，青砖碧瓦的古城在春末夏初的一场争辩中，有些云遮雾罩。怎识大理真面目？
　　从昆明出发作为特派记者，我列出两个计划：一是报名参加正规团游览大理，二是参加完团队游后，到当地车站或街上随意找一个私人导游参加大理一日游。
　　５月２６日，我从昆明报纸上登列的上百家旅行社的信息中，列出十家可以前往大理丽江线游玩的旅行社，并逐一打电话询问价格。旅行社均声称，大理丽江为一条路线，单独开辟“大理游”收费较贵。因为大理丽江双卧四晚五日游才收费７９０元，参加“大理一日游”报价最便宜的一家旅行社为４９０元，最贵的报价６００元。
　　其中一家旅行社的导游小姐（高源评：这是旅行社的接待人员，并不是导游人员）听说我是云南本地人后，极力劝说我不要参加旅行社组团游大理，自己到南窑火车站购买车票前往。并告诉我到大理后到哪去买船票游洱海，崇圣寺三塔不必进去，门票太贵，只需在外面以三塔为背景合影即可。蝴蝶泉只有水没有蝴蝶，也不值。晚上可住在古城里，１０点以后可到洋人街泡吧，这样可以节省成本。 我问：“我去大理不知道该怎么玩，我想跟随你们的导游听解说，省得我到处乱窜。为什么你建议我不要参团呢，哪有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的道理？” 导游小姐说：“因为你是云南人我才这么说，参团要购物，你划不来。”（高源：这一家的接待人员说的是真话）我向她道谢后换普通话又跟另一家旅行社接洽，经过激烈讨价还价，终于谈妥４１０元参加大理一日游，条件是游玩后不随团回昆明，即扣除了回程的车票钱。
　　下午４点２０分到昆明火车站永安路这家旅行社（高源：可能是康辉烟草国旅）签合同。合同名称为《云南省国内旅游合同·大理火车双卧１晚２天游》，行程为：头晚乘火车豪华空调卧铺，次日早到大理，早餐后乘船游洱海（欣赏白族歌舞表演、品白族三道茶、南诏风情岛）、崇圣寺三塔、蝴蝶泉、大理古城、洋人街。晚餐后火车卧铺送团回昆明。用餐次数为一早二正，标准为八菜一汤，十人一桌。所列景点门票全含。导游服务：地陪。 我问旅行社的办事员：“要是我不想去崇圣寺三塔可不可以退钱？比如我想改玩索道。”办事员称：“大理旅游实行一卡通，上述景点是Ａ线路，参加了这条线后，不去的景点不退钱。Ｂ线路的索道、天龙八部影视城、三塔不属Ａ线路。如果想玩索道，只有改换Ｂ线路，但是价钱一个样，这样你肯定是划不来的。（高源：真话）我们把钱打到一卡通里，大理有导游负责接你，只要你一到大理火车站口，就有人举着写有你名字的牌在站外等候。”我说：“那你们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办事员：“谁说的，我们跟你不还有合同关系吗？” 旅行社要求我再交１０元钱办理保险，不付就不签合同，而合同上已经写明：旅行社责任险、旅游人身意外险由旅行社办理，我只有另交１０元。（高源：旅游意外保险为自愿购买）办事员出去盖章时，我在等待间隙发现桌子上有一本旅行社内部刊物，上面“大理丽江双卧四晚五日游”基本价（即旅行社的成本价）为５００元，也就是说，这“大理一日游”就要４２０元实在是自讨苦吃。 （高源：旅行社不可能给客人成本价格的，不管你是游大理丽江还是只游大理一地，应该由旅行社挣的钱照样要挣的。收您420元，成本可能是380元，挣您的钱不多。有的客人杀价太离谱了，有的客人呢又太笨了。）
　　晚上１０时，我赶到昆明火车站候车厅。等待乘坐昆明至大理的Ｎ９８２次列车的人至少有３００多人，天南地北口音都有，大部分人都带着旅行包。我询问身边的一位男士，得知是黑龙江一单位组团前往大理丽江双卧四晚五日游的，到昆明后找了家当地旅行社交纳每人１０００元组团费。得知我是去大理游玩的本地人后，他问我：“１０００元划不划算？”我反问他：“你到昆明后为什么不看看本地报纸的报价，上面明码标价７９０元。”（高源：六月底的成本大约是660元，收790元的话，每人可挣130元，这并不多）该男士懊恼不已：“我们７个人哪，可以节省１４００元。”
　　Ｎ９８２次列车分为双层，每层都设包厢。进车厢口的包厢分为上中下三铺，里边过道的是上下两铺包厢。不幸的是，我正好在进车厢口包厢的最上铺，狭窄的空间让人转身困难，坐在床上直起身脑袋就碰到车顶，只有弯着身子爬上爬下，中铺的胖子缩在黑暗中哼哼：“这就是豪华空调包厢吗？”污浊的空气（高源：火车在行进，不断会有新鲜的空气进入车厢，记者说假话了吧？）令人窒息，脚臭、汗臭，（高源：客人自己的问题啊）方便面味扑鼻而来，对面下铺的女生无法忍受，出去坐在过道的靠椅上发呆。我请求列车员把空调打开，列车员称：“已经开了。”时明时暗的灯光，哐当巨响的车轮，搅的人睡不着觉。（高源：别的客人能睡着，为何你睡不着？你在想什么？）硬撑到半夜，大家迷迷糊糊中，还有人拿报纸驱逐嗡嗡乱飞的苍蝇。
　　２７日凌晨５点，车厢里嘈杂之声渐起。大理站快到，每个人都想迅速离开这个转身都困难的方寸之地。６点零５分，我的脚终于接触到大理的土地，一片清凉的气息透体而过，几近麻木的身躯终于有了活力。（高源：明白了，原来是体质不好，怪了，年纪轻轻的就体质这样差！到老时怎么办呢？我的出省出国的高品质夕阳红团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参加了）
　　随着人流挤出大理下关火车站，我拉长脖子望穿秋水地寻找我的名字牌，在火车站走了七八个来回，身边的人渐渐散尽，空无一人的站台只有我像个孤魂野鬼般在打圈。那个应该来接我的人始终不见踪影，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地怀念我的名字，期望它像变戏法般的从某个角落里咚地蹦出来。但是，我在等待中愤怒。（高源：这家旅行社的接待员有失误的地方，应该把大理接火车的导游的联系电话和名字告诉客人才对，客人自己也要向旅行社索取联系方式以防万一 。）
　　如果这次“大理一日游”不是采访任务的话，我想我得跳上回头车找旅行社算帐。我拨通了昆明那个办事员的手机，告诉他我在大理站被人弄丢了。办事员从睡梦中醒来，告诉我不要担心，不要走远，他一定马上——马上找到地陪导游。
　　在漫长的２０分钟后，我看到一位穿着白族服装的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进站台四处张望，在确定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下，她笑着向我走来说：“请问，刚才是你给旅行社打电话吧，对不起，我们牌子上写错了人，把你写成刘美丽了。”漂亮的女导游不断道歉，（高源：好导游啊，写错名字并非导游的错，而是旅行社接待人员的错，但弥补这个错则得由导游来做了）我跟随她到站台口的一家餐厅用早餐。门外，停着一长串旅游大巴，所有旅行团成员都在这家餐厅用餐。过后，我打电话向大理的导游朋友咨询，得知这家餐厅是大理游一卡通的指定餐厅。 ３０多张桌子边都坐满了人，按合同规定，提供早餐是一日游的规定项目。服务员把东西摆上桌后，我吓了一跳：一碗米线、７根油条、两块蛋糕、一盘油炸花生、一碗稀饭、５个小馒头、４个灌汤鲜肉小包和一杯豆浆，我说：“这是给我吃的吗，我觉得再大的人来也吃不下这么多吧？”导游说：“这是为了表示对你的歉意。”我匆匆喝了碗稀饭就再也吃不下东西，主要是没睡好。
　　导游看我不动筷了，领我上了一辆中巴车，车内早已有一个旅游团队在等候。路上，导游又指挥着司机到小巷中接了另外的几个散客上车，一行１７人驱车前往大理港乘坐游轮。
　　２７日早晨９时３７分，导游在候船厅统一分发洱海游船票，票面价值８４元。我们登上了设有５层楼的“洱海一号”游船。导游介绍一楼是休息大厅，沙发卡座２８元一人，圆桌２０元一人，如果大家想在一楼休息，可约几个人一起付帐打牌。二楼是三道茶表演厅，船票上已经包含表演费用和三道茶水费用。三楼以上设有酒吧，一人４０元。还有卡拉ＯＫ包厢、白族生活之家都是收费的。从二楼到５楼的四周船舷都有塑料椅子，那是免费的，大家可在船舷四周观看风景，拍照留念。大家的船票包含三道茶的第一场表演，听到广播后，请立即到二楼对号就座。游船启动，人群如潮水般向船身各处散去。 （高源：应该这样明白介绍）
　　１０时２０分，游船开到了洱海之中，广播通知持有第一场三道茶表演票的游客到二楼展厅。我从５楼的白族之家门外迅速跑下船来，我们的团队都在最后排，东北来的吴先生摩拳擦掌欲品尝传说中的三道茶究竟是何味道。歌舞表演对第一次到云南来的外地游客来说甚为神秘，服务员用小纸杯奉上三道茶，一苦二甜三回味。４个节目表演完毕，服务员又赠送了每人一小盒包装好的三道茶。 １１时，游船到了洱海中第一个停靠点——小普陀岛。船员们拖出舷梯搭住岛上礁石，广播通知１１时１５分离岛。小普陀纯粹就是一个环礁，渔民在弹丸之地的小岛上支起若干烧烤架，各种鱼虾琳琅满目，青烟缭绕。游客们挂着上船时发的香囊作为上下岛的凭证鱼贯而出，霎时间就把小岛塞得个水泄不通。人潮缓缓移动，渔民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我上岛买了一串烤麻雀，口味太淡，没有盐。游客们举着大鱼小虾得胜而归。
　　导游和船上广播并未介绍小普陀岛由来，（高源：游船公司应该介绍一下的）我从卖烧烤的渔民口中得知，相传观音开辟大理坝子时，在这里的海面上丢下一颗镇海大印，形成小岛，以镇风浪。因此，渔民们在小岛上建观音阁，并把小岛东部的一个渔村取名海印村，将小岛叫做小普陀。
　　１１时３０分，游船到了洱海中第二个停靠点——南诏风情岛，船长声明１２时正准时开船，请游客千万不要错过登船时间。我们的导游先上岸等待团队，随后清点人数带领我们上岛。导游介绍，南诏风情岛由世界上最高的观音塑像——阿嵯耶观音、南诏避暑行宫、白族本主文化艺术广场等景观组成，白族艺术家杨丽萍的大理石别墅也建造于此。随后导游建议大家在此随意闲逛，购物拍照均可。我正在拍杨丽萍的别墅时，船上召唤人的气笛响起，等我匆匆跑下山时，船员已把一边舷梯收起。
　　１２时正，船缓缓离岸。一位导游急得跳脚，他的两位游客还在山路上向下狂奔，一边大呼：“等等我！”可船已经离开码头３０米远，一位游客调侃：“这两位除非会飞才能回到船上来。”导游只好指着旁边的海星号游船大声说：“你们做下一艘船回来，我在洱海游的终点站周城等你们。”海风渐起，岛上两个团团乱转的游客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高源：运气不好的忘记时间的客人啊，不过问题不大）
　　吃与喝
　　１２时４７分，我们的游客团队置身于周城的一个新建的四合院内吃午饭。天井中间，有一个白族的手工艺品摊点。不时有刚到的游客和吃完饭的游客上前挑挑拣拣。由于到的团队太多，小小的四合院内，楼上楼下一下子开了一二十桌。我们做了两桌，合同里规定八菜一汤，但只上了７个菜，醋溜白菜最先告罄。菜的分量显然不够，当大家都快吃完第二碗饭时，铜锅鱼终于上桌。几个人喝了汤，其余人全都停筷离开，因为吃饱了。 （高源：当地旅行社还算达到了标准，客人在发现菜不够吃时，可以要求增加菜的份量的，免费）
　　下午１时１７分，我们到了严家大院——一个标准的白族民居品尝三道茶。我们交的团费已包含景点第一道大门票，导游直接领大家进门。这里的三道茶比船上的好喝多了。漂亮的白族姑娘用纤细的手轻轻挥舞着茶具，说着款款动人的茶经和白族人的礼仪，这是风，这是花，这是雪，这是月，每种茶都有不同口感和韵味。过后，品了“风花雪月”茶的游客忍不住想买回一个套装，这是茶艺的效果，没有强迫，全凭游客自愿。（高源：购物自愿）
　　下午２时３０分，我们到了蝴蝶泉。导游先到购票处签字领票。进大门后，她介绍了通往泉区的三条路的由来，左边为金花道，右边是阿鹏道，中间为情侣道，互相爱慕的人从两旁上去对歌相会后，就从中间的情侣道手牵着手走下来。“可惜的是，现在蝴蝶泉没有蝴蝶了，只有一潭深水在那儿。
　　一位从江苏来的徐先生说：“导游姑娘，你不知道，我们来蝴蝶泉不只是为看蝴蝶而来的，我们从小是听着《五朵金花》的歌长大的。‘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边好梳妆’是那一代人的精神粮食。蝴蝶泉对我们来说，是生活中的一个梦，是一个文化寄托，而不仅仅是几只翻飞的蝴蝶。有蝴蝶更好。没有蝴蝶，看见泉水就圆了我们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的梦。
　　蝴蝶泉边，更多的人忙着拍照摆ＰＯＳＥ，没有了蝴蝶的蝴蝶泉似乎同样让他们快乐。
　　购物和三塔
　　下午３时，我们到了旅行社安排的第一个购物点。这是大理喜州古镇上的一家翡翠玉器商店。下车的人每人都领到一张卡，表示到此参与了购物。东北、山西、江苏的游客对玉器很关注，每人都或多或少购买了一些物件。我在商场转了一圈后，出来坐在车边等候司机，旅行团的大部分人也出来了。此时，所有同时停靠的旅行车都开走了，只有我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广场上迟迟不动。一呆就是一个半小时。（高源：这客人为何一直不出来呢？）在烈日暴晒下一个个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一上车就全部睡着了。（高源：购物一般不超过半小时，有时会因为个别客人购物时间过长而影响了别的客人，不愿购物的客人会责怪导游购物时间过长，其实大多数时候反而是游客在购物店停留时间过长引起的，散客拼团基本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是真正的单位团队，指一次性报名十人以上的独立用车的团队，则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下午４时４７分，旅行车又停靠在一家大理石商店门外。从早到晚高强度的旅行奔波，让大部分人都不想下车了。司机几乎是哀求我们：“大家下车来看看吧，这是一卡通指定的商店，不买也行，只要进去。不然我们不好交代。”（高源：这司机已经肯定是绝望了，他已经清楚的知道客人根本不会买东西，自己是不可能领取提成了，可怜啊，难说车费又亏损了）“盛情”难却，还没睡醒的人几乎是摇晃着领了卡片走进去的的。我看了一下我的“参观证”，我是今天进入这家商场的１７３号。出来时，工作人员要我们把“参观证”交回，多数人都交了，只有我把它装进了口袋。（高源：记者的做法与“偷”没有区别，那张“参观证”的制作成本至少值一元钱的）
　　由于路上太多的购物时间，（高源：大理进两个店是正常的，但购物时间过长了）下午６时零５分，我们才赶到崇圣寺三塔。由于到山顶有３里，大家一致同意乘坐电瓶车上去，由导游从上面一路解说着下山。买电瓶车票又花了１０元钱。 导游一路不断强调新建的崇圣寺如何耗费巨资，占地之大，庙宇之宏，对崇圣寺和三塔的历史只字不提。（高源：客人如果对历史感兴趣，可以主动要求导游进行介绍的，记者有故意找毛病的因素了）从望海楼上往下看，崇圣寺更像一个巨大的工地，碎石随处可见，人工雕凿的痕迹太明显。团里的游客对不远千里跑来看新房子不感兴趣，从他们匆匆的步伐就可看出，他们飞也似的下山。没到半山腰，一个个都走不动了，坐上回程电瓶车下山了。
　　傍晚６时４７分，我们的旅行车奔赴此次大理一日游的终点站——古城和洋人街。导游说：“大家注意，我们快到洋人街口了。”她指几个外国人说：“看，那是洋人街上的洋人。”可惜车速太快，洋人街一闪而逝，大家在车上神“游”了一回洋人街，导游和司机并没有因没下车游览合同签定景点而产生丝毫内疚。（高源：导游和司机违规了，洋人街如果合同内有，是必须要进去的）
　　记者写的以下内容与正规旅行社的经营没有一点关系，这样的团肯定是“黑团”，“黑导游”，“黑司机”，“黑景点”，“黑船”。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场，形成了这样的市场，与贪便宜和自助游的客人脱不了关系。假如客人都选择正规的旅行社，这样的市场也就不会存在了。而且这与“封杀大理”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再评说了。
　　3块钱毁了金梭岛
　　5月28日早晨9时正，我在所住的客栈老板帮助下，从古城复兴路上找来两位在街边劝说游客参加“大理一日游”的妇女，俩妇女声称她们属于某旅游公司，有正式的上岗证，并出示了证件和旅游票据。双方商议，由她们带我游览大理，费用一共260元。陆地上由俩妇女提供面包车，前提条件是如果拉到同一条路线的游客我不得拒绝他们上车，陆路游览景点为崇圣寺三塔、蝴蝶泉、严家大院品三道茶、古城洋人街，水路为天镜阁、观音阁、太子阁、金梭岛、海底龙宫。我问：“大理的旅游不是都由大理旅游集团统一管理吗，为什么又另有你们这家旅游公司呢？”出示上岗证的妇女解释说，大家有各自的经营范围。早上先游水路，两位妇女带我坐上公交车直达寸村码头，在码头把我交给一个老头后，约定下午两点客栈门口见面便匆匆告辞。
　　9时40分，买好票后，老头领着我登上了一条简易的游船，船后是一个拖拉机头改装的发动机，船身有两个舱，前舱里面是两排对向陈列的沙发。船头摆满了六七把藤椅，藤椅上已坐满了他们拉来的客人。船头上钉着一块由有大理州地方海事局颁发的铁牌：核定载客人数16人。后舱门是锁着的，门上贴有救生器材储存室的纸条。我数了数船上的人数，居然有23人。船老大吆喝一声“开船罗”，简易游船便“突突突”地劈开浪花摇摇摆摆前行了。一路上大家还有说有笑，半小时后，湖面风越来越大，游船左右起伏，颠簸不停。一位江苏省来的20出头的女孩子首先撑不住，哇地一下吐了起来。船上最见不得人呕吐，一对山西来的夫妻也开始难受，老头拉着脸色蜡黄的老伴的手不住摩挲，给她掐虎口止吐。一位红色羽绒服的女生倒在同行的男伴怀里，紧紧搂住男伴的腰，她的另一位同伴正给她捶背。从来不会晕船的我脑子越来越重，胸口堵得难受，我拉开船舱门，不顾一切地奔出去。船一个起伏，我脚下一滑，紧紧抱住了船头的柱子。藤椅已经没人坐在上面，在船头滑来滑去。年青一点的都出舱来了，穿红色羽绒服的女生说：“我宁愿在外吹冷风，也不想在船舱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来到舱外的人要么抱住柱子，要么站到船头上拉住铁栏杆，要么站到船舷用手撑住舱壁或勾紧栏杆。
　　10时5分，海上的浪越来越大，左边船舷眼看就要靠近水面，又呼地一下升起来了，右边船舷接着又跌入浪谷之间。我抱住柱子觉得不顺手，干脆也站到船头，一个大浪打来，激起的水花漫过船头，飞溅到船头站立着的人的鞋子和裤子上，船头一片女生的尖叫之声，她们嘻嘻哈哈笑着躲进船舱。我的鞋子袜子全湿了，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冰冷的海水泡得脚非常不舒服。戴着一副墨镜的船老大自顾自在后掌着舵，什么话都不说。浪小一点的时候，我绕到船后对着后舱玻璃看去，发现后舱里只有3个救生圈和五把藤椅。
　　10时30分，好不容易飘荡到天镜阁小岛，大家像出监似的涌到岸上。一看门票傻眼了，领大家来的妇女说是3块钱的门票居然变成了10元钱。楚雄来的一对夫妻拉着孩子又回到了船舱，说是值不得，干脆坐在船上等得了。另一批下船的人一看门票要10元钱，也一起转身离开了售票口。我问看门的村民：“10元钱是大理旅游局定的价吗？为什么领我们上船的人说只要3元钱，你们要收10元呢？”守门的村民说：“我们是明码标价，写在墙上呢。价钱是政府定的，我们只管收钱。”我说：“是哪一级政府呢，市政府还是你们村委会？”村民翻翻白眼，瞪着我不再说话。我只有转回船舱。浪花还在忽喇喇地砸向天镜阁岛的岩壁。
　　11时，登岛的人陆续回舱，游船又突突突开往金梭岛。坐了大半天的船，老远就看见一个集市，依山傍水之下，摊贩云集男来女往，全船的人非常欣喜，就像见到了海市蜃楼。船刚刚靠岸，一群佩带工作证的村民忽地围了上来，要每个人交3元钱才可上岸。游客大声叫屈，一片混乱之中，我跳上岸，从岛的另一个方向悄悄遁去。正庆幸逃脱魔掌之际，一个佩带工作证的小脚老奶在后对我紧追不舍，我人生地不熟，乱钻路口。哪知小脚老奶熟悉地形，窜了3个路口还甩不脱，大概有一里路了。我只有停下来等她。小脚老奶一脸正气地站到我面前，我有些惶恐，问她：“你追我干什么？” “交钱，3块。金梭岛门票费。” “我看这里就是一个集市，怎么还卖门票。” “上岛就要买门票，这是上头规定的。”她指指天。我只有掏出了3元钱，小脚老奶心满意足地离开。我忽然发现，刚才逃跑时没注意细数，岛上佩带工作证的人员比上岛玩的游客还多，一路上我撞见了19位有“执法权”的工作人员，遂暗自庆幸，被小脚老奶逮到是我的福气，省得被人冷不丁喝问要“上岛费”而惊出一身冷汗。在一里多路上，居然有5个售票点，真是五步一岗，七步一哨。还没回到船上，船舱里已经吵翻了天，一位上金梭岛解了个小手的刘先生和两位上了岛只吃了一串炸洋芋的情侣因没买3元的门票费被佩带工作证的村民堵在船舱里要钱。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刘先生的山东话说得又快又急：“我就上了个厕所，凭什么要我再交3元钱上岛费。再说你们的厕所又破又烂，还要我5毛钱。这是我见过的全中国最破但是收费最贵的乡村厕所。” 一位自称为村主任的的工作人员说：“3元钱不是上岛费，这是国家规定的景区门票费。我们金梭岛是风景区，没有收10元20元就已经是好事了。岛上有庙、白族民居和溶洞，是蓬莱仙境。这在门票上都有说明的。还有……” “等等，你不提蓬莱仙境也罢了，提起来我就有气。”那两位上了岛只吃了一串炸洋芋的情侣游客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男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村主任的话。“你说这是蓬莱仙境，其他工作人员还自称‘男驾舟、女撒网、笑语欢歌漫海湾’，什么‘夕阳西下，白沙点点；碧水清波，海鸟翻飞’，现在是下大雨，有什么‘夕阳西下’，有什么‘海鸟翻飞’，只有你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硬挤上船来要钱。”女的说：“你要收钱就光明正大地收，树个牌子在岸边，写名‘上金梭岛收费3元’，我愿意上就上，不愿意上就不上。干吗躲在一边等上去了才堵着人要钱。” 村主任哑口无言，好久才起身说了句：“我找船老大去，哪有进风景区不给钱的道理。”刘先生说：“他太把自己的村子当国家级风景区了。这么好的山水，活活给这群人糟蹋了，我上岛就存在着消费，犯得着为这3元钱穷追不舍吗？从今后，我再也不会来云南旅游了。大理让我太失望了。上关花就给我看了3盆花，下关风也没听着，苍山雪到有，洱海月全让金梭岛败了兴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大理的‘风花雪月’是我一生的梦，谁知道今天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船迟迟不见开动，两个佩带工作证的村民就堵在船头上，既不说准解缆也不说不准解缆。15分钟过去了，又一个15分钟过去了，船老大才脸黑气粗的回转，解缆，发动机器。我问他：“我们交了钱， 行程上不是还有观音阁、太子阁、海底龙宫吗？” 船老大终于被我逗笑了：“在天镜阁岛就可以看见观音阁、太子阁了。海底龙宫吗，就在我们船底下，你不是到了吗！” 原来如此。
　　再次听到丑陋的导游解说词
　　下午2时正，在我住的客栈门口。复兴路上找来的那两位导游妇女又把我“卖”给了一位面包车司机。一位挂着导游证的小伙子充当了我的临时导游。一路上他不段“拣”散客，这是事先说好了的饿，我也无可奈何。下午3时30分，到了崇圣寺三塔，小伙子说门票费太贵，进去划不来，在外面以三塔为背景合个影就行了，大理的导游对三塔的介绍惊人的相似。同行的散客纷纷下车摆造型。下午4时10分，蝴蝶泉。导游说，这季节的蝴蝶泉没有蝴蝶，只有一潭枯水，干脆大家不要进去了。一车的人面面相觊，我再也忍不住了，大身质问：“我们都是交了你钱的，凭什么不进蝴蝶泉？崇圣寺三塔说票价贵，我们也忍了，好歹见着三塔。这蝴蝶泉总不至于又在大门照相吧！”车上的散客见有人出头，纷纷呼应，声势雄壮。导游终于不情愿地掏钱卖票，进了蝴蝶泉，他解说也是有气无力。连有个游客问他“蝴蝶泉的名是怎么得来的”他都答不上来。大概是为那几百元门票钱心挠痒吧。
　　下午5时10分，严家大院。门票50元，内容喝三道茶。一道就花去16块6角6分，有点心痛。导游把我们领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后，便下楼和朋友聊天去了。我只有再次看着白族小姑娘展动如簧的双舌，最后，宾主尽欢。游客大多买了“风花雪月”茶套装，来了云南，不买点纪念品说不过去。
　　傍晚6时24分，游客终于站到了传说中的洋人街上，但是白天看洋人街导游却不说破，反正完成任务了。至于洋人街有什么韵味，只有看个人的造化了。晚上的洋人街绽放魅力时，很多游客正在火车的卧铺或长途客车的卧铺上鼾声大作。大理只是他们心中的结，过了就解了，没有留下回忆，哪怕是怅惘。如同生命中的某些轮回，踏上起点也就是到了终点。在新华村石寨子购物广场，我看到途经大理前往丽江的旅行车基本上都拐进来了。有的在这吃饭，吃完饭后由导游带领四处购物。
　　一位司机介绍，这是一卡通离开大理境内的最后一站购物场所。在中午11时40分到下午1时正的这段时间里，一共有117辆大巴和中巴停靠。一批愿意购物的游客下车四处闲逛，不愿意购物或已被购物所累的游客在车上呼呼大睡。商场门口，叫卖玉器的村民和商场保安不断发生口角，因为村民把进商场购物的游客劝说在了商场外购物。商场利益在门口就被拦截，保安岂能容忍。据大理一位做导游的内部人士透露，导游带团进购物场所，根据游客的购买总价，都有3%至5%的回扣，有的多达10%至20%。还有的商场，给导游的回扣是人头费，即带进多少人就有多少的人头费。
　　我们在洱海边的过境公路旁休息时，一辆前往丽江的旅游大巴停了下来，车上司机催促说东北话的游客们赶快下车照相。他指着右手边说“看，这是洱海”，指着左手边说“看，这是苍山”。5分钟后，全部游客上车绝尘而去。这是我见过的最短暂的“大理一日游”。是什么让美丽的大理让游客视若畏途，甚至不愿停下来哪怕是一个景点的短暂逗留。一位从事大理旅游的导游说，如果这辆车要进入大理旅游，它首先得交纳一卡通费用，还必须按指定路线游览，指定酒店接待、指定购物场所购物。游一个景点都必须缴纳全部费用。这样做，当然逼得这些团队舍弃大理。旅游本来是轻松惬意的事，现在变成了苦差。
　　随大理旅游团的三日三夜，我似乎找到了大理旅游饱受诟病的答案，又似乎还没找到。是大理积淀千年的风土景致变味了呢，还是大理旅游的部分既得利益者急近了呢。唯一可以肯定是，古都大理并没有变，还是那个千年来撩拨着旅人心弦，那个让漂泊游客一听到大理这两个字就产生心向往之情思慕之的大理，洱海用它的包容和清澈证明着一切。变了的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介绍自己家乡的导游和不规范经营的少部分旅游机构，变了的是人在旅途的游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一生中到过景点的多寡还是与山水融合的情感体验。大理，是“小憩息风尘”的闲适之地，走马观花的“大理一日游”，只能证明来过又别过，大理是什么，只沦为游客对着中国地图上证明到此一游的手指一戳。南方古国五百年的厚重，只有在夜阑人静的幽深客栈里，在磨得发白的青石古道上，在长满老茧的银匠手掌上，你才能找到答案